彼岸的烟火

现在时间的概念时而明晰如镜时而恍惚如隔世,看着日程表上遥遥无期的三个月,和未来更长的时间,竟然没了与之对抗周旋的念头.

与以往一样,游走在几个不同的世界里,却哪里也不属于.

做很多事务性的工作,所以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思考,于是就变得愈发敏感.

譬如,午休走在华贸中心一层的奢侈品店中,就感悟到这一切的物质化与其浓厚的象征色彩,忽然就不那么向往,觉得倘若妥协,就等同于对世俗的低头,还是有一股秉承的倔强骄傲.

譬如,在工作一周后就开始分析自身特长与市场供需的关系,迅速做出对未来方向的选择,并不载天真而偏执地追寻那莫须有的兴趣与特长之交汇;想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妥协...

譬如,看着身边劳碌的中年白领朝九晚五的生活,从最基本一寸寸向上爬,路是越走越艰辛,而机会则越来越少,想起一句话,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可如何回头?我想,这不是我要的生活常态.

譬如,站在华贸27层的落地窗前,看着傍晚灰蒙蒙的巨大城市,污染噪音,人心冷漠,又觉得好像没有太多能够停止我的脚步.

再譬如,计算着每小时10元的薪水及每天自己勉强能够维持的收支平衡,才懂得做人之不易.

现实与时间总是有着无比强大的打磨人灵魂的力量,还好自己的外壳比较厚实坚韧,只是不知道如此的情景还能维持多久.

还是依旧放不过每一次比较权衡的机会,有些条件的悬殊,在最初的那一刻就已注定;而有些,却不见得如此.

年轻的时间不多,我会珍惜且努力争取一切梦想中的可能.

如果可以在之余的时间里为四川和朋友的片子做些事情,这假期也才算是真正的有了些色彩...

　　今天是last day of class,我上完最后一节astrobiology,满眼含着泪水,走出教室...

　　清晨起床看着湿润阴沉的天气,我特意多加了一件衣服.然而走出宿舍楼,才发现自己又一次被evanston的天气愚弄了.看来在6月的第一天,夏天真的来了.我希望这一天,可以成为我重生的日子.

　　又一次结束了一段感情,并再次直面了生命脆弱与顽强.经历了戏剧化的一天,与此生最亲近的人劫后余生相比,自己需要放弃与释然的是多么微不足道.虽然依旧怀念,依旧留恋;我难以忘怀那个美丽安逸的小镇,以及在那里度过的日日夜夜;这些画面会长久地驻足在我的生命中,都是些美丽得让人窒息的回忆.一直得意有着精确的记忆力,每句话,每个动作,我都真切地记得.然而当我独自一人坐在电脑前敲下这些文字时,才感觉到如此犀利的回忆如刀割般的威力.然而终究是过去了,我告诉自己不要想,一切总会好起来.

　　就是在这一幕幕悲喜离散中成长,并渐渐明晰逆境的力量.在这样一个傍晚,我重读了一年半前那个深秋摘抄的句子,总能想起手捧那卷满溢的墨香,驻足窗前看头顶灰蓝色的天空,默默告诉自己逆境的力量.那段话是这样说的:Adversity is like a strong wind. I don't mean just that it holds us back from places we might otherwise go. It also tears away from us all but the things that cannot be torn, so that afterwards we see ourselves as we really are, and not merely as we might like to be.

　　又想起了年初时写下的一句话:我感激这样的际遇,在一个人的生命中停留驻足,留下永不泯灭的痕迹,无论这痕迹有多深多长.能够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不想用时间的长短作为付出标准的丈量尺度,我认真而深刻地爱过,不后悔.我并不乞求别人的理解与怜悯,会带着一本日记与清晰的记忆继续上路;蓦然回首,看到的全是美好.

　　这是一段写给自己的话,我会好起来;也祝你一切顺利.

就写在这儿吧,没那么多不相干的看客,就少一些drama.

这几天,在来与不来的问题上与他争论了很多次;昨晚我是彻底绝望了,然后给妈妈打电话,长谈数小时.

挂了电话后闷头在日记本上写了满满两页,美其名曰,"我的自白书".

然后觉得很光辉,也很畅快.

今天下午接到学校的一封邮件,说有一个学生感染了swine flu,但现在已经基本痊愈了.

当时心里一惊,立刻把信转发给他.

不多久接到他的电话,我第一句话就是,你别来了,我们学校有猪流感.

他说,是么,我妈刚同意让我来.

然后我语无伦次地搪塞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真是阴差阳错,啼笑因缘.

之后和朋友聊起这件事,她们说,问题不大,再说那个女生的病都快好了,因为这个不来实在是不应该.

于是我又有点动摇,发了一个message给他.

他立刻回了电话过来,我说明了情况,让他自己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分钟,他说,我来,不和我妈说了.

我自然是很高兴的,然后给他念了自己昨晚一挥而就的字字句句.

放下电话,我突然觉得,自己无比自私.

我很矛盾,来,可以在漫漫暑假前见上一面,这样有多好;不来,则可以保证他感染上猪流感的最低可能性.

而我,在这两者之间,自私地选择了前者.

而且,他现在在期末考试,我每天都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不已,着实烦人.

然后我又对自己说,如果想长期发展,3个月不见又能怎样呢?没有芯片做礼物又能怎样呢?至于在这些本不应该纠结的细枝末节上苦恼么?

我还是太不成熟,太强调自己的感受,太不为别人着想.

这实在是很不好.

可他既然决定了要来,那么,我就静候期待吧.

　　他走了之后,芝加哥的天气又恢复常态,寒风低温阴云飘雪.刚刚查了下日历,才发现如果按照中国时间计算,今天,2月4日,立春.将信将疑地查了未来10天的天气预报,似乎真的有转暖的迹象.但窗外白茫茫的湖滩依然让我抵挡住了相信春天到来的无限诱惑.今天清晨8点的阳光依然澄澈灿烂,流畅轻盈地洒进屋里,如此的明亮让人有些自惭形愧.湖水照旧是如宝石般沉静幽柔的深蓝,忽然很感激这已习以为常的美丽.

　　又莫名其妙地得了感冒,声音阻塞沉闷但毫无性感可言.今天带病考了线性代数的终极测验,人品极好,觉得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直白的试卷...第一轮期中考试明天就结束了,还有一门中级微观.此刻丝毫没有复习的动力,只是孤芳自赏病中的自己.

　　这学期选了5门课,一同申请overload的朋友的课表都已恢复了常态,只有我还在超负荷中乐此不疲,真是奇怪的自虐表现.总是想检讨自己的懒惰与懦弱,不敢承受真正喜爱的东西,对替代品又不屑一顾.草草撇过几眼课本后就去考试,投机取巧般地拿回100还向人炫耀.完全是小聪明在作祟,所以很担心自己在这样一点点的自我膨胀与自欺欺人中迷失堕落,无法真正做得什么事情.

　　十分匮乏人文情怀,带来的古经典籍已落了一层尘灰,脑子里的诗词曲赋也遗忘殆尽,所谓的哲学追求更不知何时才能实践,甚至连100页都不到的the awakening都没能妥当了结.而真正让人欢喜的存在,都是来自思想的跳跃闪烁与自然的浑然天成;这已秉持良久的信仰强烈地折射出当下内心的缺失与渴望,有些不安,所以我要看书去...

游子漂泊海外,每逢佳节倍思亲.夜归辗转难眠,成此篇.

元日

王安石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首诗小学时就背得熟练,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每年春节都会念来听,欢喜而热烈.喜欢的,不仅仅是诗文表意的鲜活丰富,而是浸润于字里行间的跃然节日心情.而当曾经的习以为常突然变成奢侈,便愈发珍惜这被稀释了的美好与可贵.

　　晚上去朋友的公寓和中国同学们共度新年,人很多,颇为热闹.准备饭菜,打牌消遣,年度总结;都应了节日的气氛.在交织穿梭的人群中,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很孤单.往往如此,愈在喧闹欢腾的场合,便愈发孤独,便愈思念那真正亲近而触及不到的人们.所以我告诉他,i miss u the most when lots of ppl are around me but u...

　　在错乱了时区的此刻,我回味着恋爱赐予我的美丽心情,想念着那里已入梦酣眠的情人,憧憬着一些朦胧而清晰的无限可能...

　　就像电影情节般不可思议,日本料理餐馆,MSN,王府井,北苑,团结湖,中轴路,蒙太奇式的幕幕回忆...

　　从告别直发的第一天到08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我不知道究竟应该用怎样的词语来描述这样的际遇...

　　北京-旧金山-西雅图-温哥华-未完待续的地方,异国的空气中留下了跨越国界的共鸣回响...

　　满心欢喜地期盼跃然启航,却在旅途过半时依旧看不到希望,思念寂寞难耐,才蓦然发现自己的心已变得柔软起来,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独自在北京深冬的午夜对着电脑的荧光屏,明亮的光略显刺目,我默默地敲下这些文字,试图记录此时焦虑怅惘又雀跃温柔的美丽心情...

　　这几天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一句万能的,幸福的,无奈的,调侃的,自嘲的口头禅...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当我连夜打包整装待发意气昂扬地准备踏上漫漫上学路之前那么一秒,被美联航铁面无私的柜台先生告知:"今天你走不了,护照有效期不够6个月..."

　　我冷笑,觉得他在开玩笑;于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向他解释:"我6月十几号就回来了,可是护照6月24号才过期呢,再说我的签证7月份才到期呢,怎么就走不了了..."

　　"走不了就是走不了,我们这儿放了你走,到美国你也得被遣返回来..."

　　这话听得我,有在首都机场T3乌龟壳里当场晕倒的嫌疑...

　　同行的朋友,家人的辩解询问已然记不真切,甚至很佩服自己平静地向等我胜利起飞的老娘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只有加急办护照...

　　可谁让我偏偏赶在全国人民都欢度元旦时遭遇这档子事儿,所有公安局办事处都要等到4号,就是我开学前一天,才上班...

　　回家google了一下,常规手续加急办护照需要5天.5天5天啊!!!

　　天知道对于northwestern这种开学3周后就midterm的学校来说缺一周课意味着什么!!!

　　其实我怀疑,连天都不一定知道...

　　突然想起项羽的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我苦笑,顿时感到时空交错,和千年前自刎时的项羽灵魂激荡般得共鸣...

　　好吧好吧,我摇摇头,向世界无言地问询:"你知道么?我要上学!!!"

　　求学返校路漫漫,吾将上下而求索...